本文整理自 YouTube 视频《AI era skills: Why cultivating agency matters more than job titles | Max Schoening (Notion)》,由有道龙虾总结和发布。
AI 让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:以前挡在自己面前的,可能不是技能,而是行动力。
过去你可以说,“我不会写代码,所以我做不了这个产品”;“我不是设计师,所以我做不了这个界面”;“我不是工程师,所以我只能写 PRD”。但当模型把很多技能放到你手边,真正的差距就暴露出来了:你到底有没有把世界当成可改变的东西?
Notion 产品负责人 Max Schoening 在这场访谈里,几乎一直围绕这个问题展开。他做过 Google 产品经理,带过 Heroku 设计团队,在 GitHub 做过设计和工程领导,也是两次创业者。现在,他在 Notion 负责产品,是少数真正把设计、工程、产品、AI 工作流混在一起实践过的人。
他对 AI 时代产品团队的判断很直接:角色会变,工具会变,第一版产品会越来越便宜。但最后能拉开差距的,不是你会不会“用 AI 写代码”,而是 agency、品味、质量意识,以及你能不能抓住产品里那个小到不能再小、却强到让人离不开的核心。
Notion 的起点:别在 Figma 里画一条死鱼
Max 刚加入 Notion 时,团队正在做很多聊天界面。问题是,他们一开始仍然用 Figma 设计这些聊天界面。
这听起来正常,但在 Max 看来,静态聊天界面像 Brett Victor 那个著名演讲《Stop Drawing Dead Fish》里说的“死鱼”。AI 不是静态页面,它的体验来自对话、流动、响应、失败、恢复和迭代。你只看一张图,很难真正感受到这个东西是否有效。
于是 Max 和两个设计师做了一个非常粗糙的 playground:一个小代码库,尽量 LLM-friendly,用模型擅长的技术栈,让设计师可以直接在里面原型 AI 聊天体验。
这不是为了让设计师马上给生产代码提 PR,而是为了让他们用“真正的材料”思考。
Notion 主代码库已经积累了十多年模式,并不总是 agent 友好。playground 的目标是降低恐惧,尤其是终端恐惧。只要人愿意踏上跑步机,后面就会自然发生变化:模型能力变强后,同一批设计师和 PM 开始逐步参与生产代码库,至少能做一些小改动、样式调整和原型验证。
Max 很强调这一点:设计师写代码的意义,不在于多造几个交付齿轮,而在于理解材料。
设计师和 PM 要写代码吗?Max 的答案有点反直觉
现在很多公司都在讨论:设计师要不要写代码?PM 要不要写代码?AI 让工程师速度变快后,产品和设计是不是应该更少写代码、更多盯方向和一致性?
Max 的回答不是“所有人都该提交代码”。他甚至说:
我完全不在乎设计师写的代码是否进生产。
他在乎的是,设计师和 PM 是否能在代码这个材料里思考。
如果一个设计师会用 Claude Code 或 Codex 微调按钮样式,但完全不理解 agent loop 怎么工作;另一个设计师不擅长传统前端,却真正理解 agent loop、工具调用、失败恢复、长任务执行,Max 会更看重后者。
AI 产品的材料已经不只是像素、页面和流程图,而是模型、工具、上下文、循环、验证、权限、错误恢复。你不亲手搭过,很难有正确直觉。
所以“设计师写代码”这件事,不应该被理解成“让设计师承担工程产能”,而应该理解成:设计师要进入产品真实发生的媒介里。
就像工业设计师不能只画外观图,也要理解材料、模具、强度和制造工艺。AI 时代的产品人,也要理解 agent 是怎么跑起来的。
真正稀缺的是 agency:你能不能“像偷来的车一样开 Notion”
访谈里最重要的词,是 agency。
Max 说,过去很多人很容易把“不做”归因于 skill issue:我不会这个,所以我做不了。但现在技能越来越多地被模型补上,剩下的问题是:你是否真的有意愿、有胆量、有行动力去改变东西。
他认为 agency 在人群中分布并不均匀。那些相信世界是可塑的、愿意越过角色边界去解决问题的人,会在 AI 时代过得很好。那些一直追问“PM 到底该做什么”“设计师边界在哪里”“工程师职责是什么”的人,会更难。
Max 给自己和团队的提醒很形象:
你能不能像偷来的车一样开 Notion?
意思不是鲁莽,而是不要把自己当成岗位说明书里的螺丝钉。你虽然不是创始人,虽然是后来加入的人,但仍然可以用创始人的方式推动公司。
他举了 Notion 内部的例子。Brian Leven 不只是工程和设计之间的跨界人,还会主动去招聘,看到组织需要什么就出去找人。Eric Lou 原来写很多策略文档,后来问 Max:“如果你未来创业,会雇我吗?”Max 说前 10 个人不会,因为不需要产品经理。Eric 的反应不是辩解,而是去补技能:先多做 Figma,再进一步直接做原型,用产品本身表达想法。
这就是 agency:不是等别人定义你的角色,而是把角色改造成你认为它应该有的样子。
怎么培养 agency?从做东西开始
主持人问 Max,如果一个人想培养 agency,该怎么做?
Max 回到 Steve Jobs 那句经典话:有一天你醒来,会意识到世界是由一群并不比你聪明的人造出来的。
一旦你真的相信这一点,很多东西就变了。你会意识到,椅子是人造的,软件是人造的,公司流程是人造的,手机、工具、房间、组织制度也都是人造的。既然是人造的,就可以被改变。
Max 认为,培养这种感觉最好的方式是 making,做东西。
做饭是 tinkering,改椅子是 tinkering,写小工具是 tinkering,搭一个粗糙原型也是 tinkering。只要你不断做东西,就会进入一个循环:我做了,我改了,我发现没那么难,我还能继续改。
很多人听到 agency,会联想到在大公司里绕过糟糕老板、争取资源、推动政治。但 Max 说,不要从那里开始。先从做东西开始。
当你做得越来越多,人们会开始注意到你。更重要的是,你自己会醒过来:原来我真的可以改变东西。
Malleable software:软件应该更像你的房间,而不是别人的样板间
Max 很早就在谈 malleable software,可塑软件。
他的定义很有意思:软件应该更接近使用者的利益,而不是制造它的公司的利益。
现实中的软件往往相反。App 是一个封闭的小方块,界面、数据、行为、商业目标都被绑在一起。你可能喜欢一个 App 的 80%,但想改那 20% 几乎不可能。
Max 用房间做比喻:如果有人告诉你,你家的客厅不能重新摆,厨房必须按某个设计师决定的方式使用,你肯定不能接受。但在软件里,我们每天都接受这种安排。
当然,另一端也不好。你可以跑自己的 Linux 发行版,获得极高自由度,但很快会发现自己还有别的事要做,不想天天调触控板为什么不能用。
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“完全封闭”还是“从零自建”,而是用户能不能拥有自己的计算生活。
AI 让很多人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可能性。你可以为自己写播客准备工具、公司流程工具、个人自动化脚本。人们开始意识到:“我可以自己做工具。”
但 Max 也提醒,个人小工具不是终点。他更喜欢 communal tools,共同使用、共同演化、又能被用户改造的工具。这也是 Notion、Ink & Switch、malleable software 这些讨论真正关心的方向:既保留现代软件的协作、安全、同步,又让人重新拥有可塑性。
SaaS 不会死,但会变得更通用、更可塑
既然人人都能写工具,那 SaaS 会不会死?大家是不是都能周末重建 Salesforce、Slack、Notion?
Max 的看法是:SaaS apocalypse 被夸大了。
很多 2010 年代的 SaaS,确实像“一个围绕 spreadsheet 做出来的高级表单”。它们把流程固定下来,让用户按正确方式填写,价值来自“没那么可塑”。这部分一定会变。
但 “as a service” 这件事不会消失。
大多数人不想维护完整的软件栈。你周末可以重建一个 Notion 的玩具版本,Max 自己也试过,但没人想永远维护它、修 bug、做权限、做协作、做通知、做移动端、处理企业需求。
Brett Taylor 说软件像花园,需要持续打理。用户付费购买 SaaS,很大一部分买的是维护、可靠性、专业团队长期理解问题。
Max 认为未来工具可能会回到更通用的形态,像 90 年代的 word processor、spreadsheet、FileMaker Pro,但它们仍然会是 service。同时,安全、合规、权限这类专业场景仍然需要专门团队持续深耕。
所以 SaaS 不会简单消失。它会从“封闭流程软件”走向更通用、更可塑、更 AI-native 的工作环境。
Notion 为什么适合 AI:因为 agent 需要上下文
主持人提到,最近很多人都在夸 Notion AI agent 好用。Max 的反应很诚实:他当然希望它更好,自己每天想的更多是它哪里不够好。但他也承认,自己有点惊讶它已经能做到现在这样。
Notion 的优势在于,它天然拥有 agent 需要的东西:上下文。
Agent 不喜欢通过很窄的接口去访问另一个数据仓库。它需要在一个有文档、项目、任务、知识库、权限和协作痕迹的空间里自由行动。Notion 一直强调 connected workspace,AI 出现后,这件事的价值突然变得非常直观。
Max 甚至更愿意把 Notion 看成一个 operating system,而不只是 SaaS 应用。因为 agent 在 Notion 里工作的方式,和 coding agent 在 Unix 环境里工作的方式有相似之处:有文件、有上下文、有工具、有可组合对象。
这也是为什么“Notion 是为这个时代准备的”这个说法并不夸张。它原本就很可塑,只是过去门槛略高。AI 像一个 tutor,帮助更多人理解并使用这种可塑性。
AI 改变产品工作的第一件事:每个项目的前 10% 免费了
当被问到产品工作这几年最大的变化是什么,Max 给了一个特别好的说法:
每个项目的前 10% 现在都是免费的。
过去你可能要写 PRD、画流程图、开会解释,才能让别人理解你想做什么。现在很多时候,直接做一个很烂但能跑的 demo 更快。
GitHub 以前产品评审里常说:demos, not memos。给我一个能反应的东西。现在 AI 让这件事变得容易太多。
你可以让 10 个 agents 探索 10 个方向,回来比较哪条路有戏。你可以把“如果这样呢?”从一句讨论变成一个可点击原型。你可以更早把迭代放进产品过程,而不是先写一堆文档,再等工程排期。
当然,这不代表产品最后 10% 也免费。Max 说,即使前 90% 变便宜,最后 10% 仍然可能占 90% 的工作。真正稳定、可靠、好用、可维护的软件,仍然很难。
Vibe coding 带来了更多软件,但没有带来更高质量
Max 对 vibe coding 的态度很有保留。
他承认 AI 让软件数量大幅增加,但他不觉得软件质量在过去 12 个月里同等幅度提升。现在很容易做出一个看起来能跑的东西,但可靠、精密、可规模化、能服务千万甚至上亿用户的软件,仍然需要真正的工程。
他用硬件原型做比喻:如果你做硬件创业,第一版外壳可能是 3D 打印的,上面有明显层纹。没人会把它当成最终产品卖给一亿人。真正的工程在后面:模具、材料、良率、精度、工厂优化。
软件现在缺的就是这种意识。大家都在谈 token 花了多少、功能 ship 了多少,却很少问:这个东西能不能可靠地服务 1 亿人?有没有 Apple 那种整块铝切出来的精密感?
Max 对整个行业的担忧是,角色融合时不要丢掉 specialist。设计可以变快,工程可以变快,产品可以变快,但边缘上的深度专长不能消失。否则我们会得到很多东西,却少了真正的 craft。
“Obviously good”:好产品要一眼能看出来
Notion 内部有一句话被做成贴纸:
只做 obviously good 的东西。
这话听起来像废话,但 Max 说,真正好的东西你通常能感受到。第一代 iPhone 出现时,很少有人会争论它是不是 obviously good。ChatGPT 第一次出现时,也有类似感觉。
难点在于,obviously good 不能靠闭门憋出来。Max 的另一个核心价值观是 incremental correctness,也就是通过持续迭代不断变得更正确。
你要增加 shots on goal,多试、多做、多给用户反应。但也要愿意在某个时候停下来,把长出来的分支重新整理成一个简单的核心。
Notion 自己也有这个问题。Max 说他们有很多 automation primitives,包括各种 agents 和自动化能力,用户会吐槽:为什么这么多?这其实是创新过程的副作用。你让不同想法长出来,观察它们如何工作,然后必须做艰难的整理,把它们归并回那个“裸露的机器人核心”。
这件事不性感,但非常重要。Claude 桌面端为什么会有几个类似的 tab?Notion 为什么会有多个自动化入口?因为有人必须坐下来,找出哪个核心抽象应该留下,哪些演化分支应该被剪掉。
品味是什么?是在脑中运行用户反应的虚拟机
AI 时代,“taste,品味”这个词出现得越来越多。大家会说,AI 负责生成,人类负责判断。
Max 对品味的定义很 nerd,但很准确:
品味是你能在脑子里运行一台虚拟机。给你一个想法,你能预测某个 in-group 会不会喜欢它。
这意味着品味不是宇宙真理,而是对特定人群的反应预测能力。你不需要让 80 亿人都觉得好,但你需要清楚自己服务的是哪群人,并且能越来越准确地模拟他们。
怎么训练品味?没有捷径,就是 reps,重复次数加反馈。
做东西,给人看,看他们怎么反应,修正自己的判断,再做。和训练模型很像:输入想法,观察反馈,更新内部参数。
Max 还观察到,软件设计里品味好的设计师,通常有两个特点:
- 有自己的 side projects,负责从头到尾做完整东西;
- 总在试新工具、新应用,暴露在别人想法里。
你要让自己被好东西包围。Notion 的会议室以打字机、Macintosh、Porsche 911 等经典物件命名。Max 说,坐在这些房间里想到那些产品,会提醒自己:我现在做的还不够好。
伟大产品都有一个极小但强大的核心
当被问到成功产品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,Max 没有给万能公式。他反而说,自己越来越相信团队才是唯一重要的东西。不是单个天才,而是一群人如何共同找到、保护、打磨那个核心。
但如果一定要说产品层面的共同点,他认为伟大产品都有一个 tiny core,一个极小但异常强大的核心。
不是“再加一个功能就好了”。这是很多产品的死亡螺旋:如果我再加一个功能,它就会伟大;再加一个,再加一个。通常不会。
真正厉害的产品,是某个小东西强到让一切围绕它生长:
- iPhone 的多点触控;
- GitHub 的 pull request;
- Heroku 的
git push heroku master; - Dropbox 菜单栏里那个永远可靠的同步状态;
- Notion 的 blocks 和 slash command;
- Figma 的实时协作与设计编辑融合。
这些核心往往小到一句话能说清,但一旦用户感受到,就很难回头。
Max 自己也有失败经验。他 2014 年做过一个类似 Notion 的产品,花很多时间打磨编辑体验,比如 markdown folding、Obsidian 后来有的很多能力。但他们没有抓住真正的核心。与此同时,早期 Notion 编辑器其实很糟,甚至不能跨两个 blocks 选择文本,但 blocks 这个核心足够强。
这就是产品的残酷之处:你可以非常努力地把错误的东西做到很好,但市场不一定在乎。
不要抢第一,要做对
Max 也不太相信“第一”本身有多重要。
他说:你要 right,不是 first。
AirPods 不是第一款蓝牙耳机,iPod 不是第一款 MP3 播放器,但它们把关键体验做对了。Anthropic 也不是最早的 AI lab,起步比 OpenAI 晚、资金也更少,但现在仍然能在很多开发者心中占据极强位置。
在注意力极其稀缺的时代,很多公司会追求 viral,追求第一个抢到话题。但 Max 更关心 durability,像 IKEA 那样构建一个跨世代公司,而不是每天追 Twitter 上的趋势。
AI 时代变化越快,越应该问:这个东西有没有一个会长期成立的核心?
软件会继续吃掉世界,只是吃得更快
当主持人问 AI 接下来会最先改造哪个岗位,Max 的回答也很有意思。
他不认为模型在每个领域都像 coding 那样指数级进步。写作领域的 AI slop 仍然让他很不喜欢。但 coding 的进步非常清楚。
因此,他的判断不是“AI 下一步会变成营销专家、销售专家、HR 专家”,而是:软件工程会进入所有领域。
如果写软件的成本趋近于零,组织会用更多软件编码自己的业务实践。HR 不用再等工程团队排期,也能自动化流程;财务、运营、销售、法务都会开始让 agent 写小工具、跑流程、连接系统。
这呼应了 Marc Andreessen 那句“software is eating the world”。只不过 AI 让这件事加速了。
很多 agent 最终会像 coding agent,因为它们最强的能力是:遇到缺失能力时,自己写一个工具。
OpenClaw 这类系统就是例子:它不是只带固定功能,而是能为自己构建 skill,让自己学会做新事情。
模型智能会不会无限重要?Max 更关心“外骨骼”
Max 对“永远追求最聪明模型”保持怀疑。
在癌症研究、前沿科学这类任务上,最强模型当然重要。但公司里大量认知任务可能会在某个点达到“足够聪明”。一旦够用,用户就会转向其他指标:更快、更便宜、本地运行、更好交互、更低延迟。
他用了 retina display 的类比:当你已经看不到像素,就不需要像素无限小。很多认知任务也许会有类似饱和点。
相比“数据中心里有一个盒装神”,Max 更感兴趣的是 exoskeleton,人的外骨骼。也就是 AI 如何贴在人的工作方式上,增强人的行动力、创造力和掌控感。
这也是他关心 malleable software 的原因。AI 不应该只是替你做完一切,也应该让你更能改变自己的环境。
Token 花得多不是荣耀,ROI 迟早会回来
Notion 现在对 AI token 的使用相当开放。Max 说自己甚至不确定具体政策,大概是比较无限制,因为现在优化 token 成本还太早。
但他也提醒,6 到 12 个月后,很多公司会开始认真算 ROI。这可能会让不少人不舒服。
他不喜欢把 token spend 当成炫耀指标。它和“我今天写了多少行代码”一样,数字很大不代表价值很大。
不过他也理解为什么大公司会搞排行榜。要让几万人改变默认工作方式很难。很多人会继续写旧 PRD、开旧会议、按旧流程走。排行榜、内部激励、文化推动,有时是为了把人从惯性里拽出来。
真正重要的不是花了多少 token,而是你有没有找到工作的外循环,把 agent 放进去,让系统越来越自动化、越来越可验证。
人类还会工作吗?Max 的 UBI 热观点
访谈最后,Max 抛了一个半开玩笑、半认真的观点:
我们已经有 universal basic income,它叫知识工作。
他的意思不是否认很多人生活艰难,而是说,在舒适办公室里做知识工作的人,已经处在一种非常幸运的位置:坐在空调房里,对着电脑输入正确的词和字母,就能获得很高收入。
如果 AI 让很多知识工作自动化,人类仍然会发明新的理由,把自己插回循环里。我们太擅长创造意义、层级、职责和必要性了。
如果真有 AGI,不需要工作了,Max 会做什么?他的答案是:做同样的事。
他会少开会、少管理,多 tinkering,多写代码,多做工具。因为写代码不只是效用,也是一种智力挑战,像下棋、围棋一样。机器比你强,不代表你就不该继续玩。
他提到李世石输给 AlphaGo 后离开围棋,自己对此有点遗憾。机器更强又怎样?人类仍然可以继续做自己热爱的事。
给年轻人的提醒:别被“最后一班车”吓坏
Max 最后给年轻人的建议很真诚。
他觉得现在硅谷有点反常:很多人其实并不爱电脑。他们关心的是赚钱、赶上最后一班车、避免变成 permanent underclass。
他不否认努力和现实的重要性。18 到 25 岁多工作、多练习、快速积累,当然有价值。但他不喜欢那种被恐惧驱动的、极度焦虑的生活方式。
他的建议是:不要让 AI 时代的 rush 和 frenzy 分散你对真正热爱的东西的注意力。读历史,读计算机史,理解很多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。世界会变,但历史也会重复。
如果你有 agency,不执着于预测世界如何展开,而是持续学习、持续做东西、持续改变身边环境,你大概率会没事。
结尾:AI 把技能门槛降低后,人的差异反而更明显了
Max Schoening 这场访谈最打动人的地方,是它没有把 AI 讲成一个“所有人都会变成超级工程师”的童话。
他看到的是更复杂的现实:
第一版产品越来越便宜,但好软件仍然很难。
设计师和 PM 可以写代码,但真正重要的是理解材料,而不是抢工程师的活。
SaaS 不会死,但会更可塑、更通用、更像工作操作系统。
模型会变强,但很多场景里,速度、成本、交互方式和可控性会比“更聪明一点”更重要。
品味仍然重要,但品味不是天赋神话,而是大量 reps 和反馈训练出来的预测能力。
而所有这些背后,最关键的仍然是 agency。
AI 把很多技能放到你手边之后,问题变得更直接:你要不要做?你敢不敢改?你能不能把身边的世界看成别人造出来、因此也可以被你重新造一遍的东西?
Max 给听众最后的建议很像一次练习:去城市里走一走,仔细看周围每个东西是怎么被人造出来的。那些人并不比你聪明。很多东西,只要你花 6 到 9 个月,都能学会从零做出来。
意识到这一点,你会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有更多 agency。